卓別林 寫出同志的秘密故事

⊙作者：蔡佩璇

 

 

 

 

「只要是同志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。」同位素電子報作家卓別林(Choplin)說，當初為了讓大家知道同志的故事，開始了同志口述歷史工作。

 

卓別林曾在東部海濱公園訪問過老一輩的同志，他喜歡以聊天的方式與受訪者互動，到公園找他們聊天時，他會帶著酒、花生米，與他們邊吃邊聊。卓別林表示，雖然老一輩的同志後來大多已結婚生子，仍常到海濱公園回憶年輕時的同性之戀。他說，日據時代的同志愛得很隱晦，與日本人發生過的微妙感情，讓他們至今回想起來還是很甜蜜。

 

 

 

除了直接到公園找人聊天之外，卓別林的採訪對象多以身邊友人為主，再透過人際網絡，增加其他的受訪者。他笑說，還有人自己找上門來，要他幫他們寫故事。

 

 

 

卓別林說，「圈內人」喜歡警察、軍人完美的形象，因此「警察的故事」受到很大的迴響，由於許多人有相似的故事，有人看完很感動，有人則心有戚戚焉。

 

 

 

卓別林也在同位素的「十二星座的口述歷史」專案裡寫自己的故事，他表示以前就有想法寫自己，這個企劃案從水象星座開始，剛好自己的星座是水象星座，「十二星座的口述歷史」便從「卓別林的前半生」揭開序曲。

 

 

 

他的口述歷史裡提到私人感情生活，他很小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，由於家裡做生意的關係，常有許多做粗工的工人，他們從小就是他的注意對象，「常在望到發呆時，卻被他們那強壯的臂膀一手抬起，被拋在空中的感覺，像是完全沒有地心引力。直到被放下來，才意猶未盡的回了神。」長大後，他在紅樓遇到自己的真愛阿禮，幾經波折，兩人的愛更加堅定。直到母親發現他的性向，卻大方的接納他，以及因為工作意見不合與阿禮分手，一路上的同志生活有坎坷，也有甜蜜。

 

 

 

寫口述歷史的過程中，他一定會幫受訪者取名字，以保護對方；第三人稱的寫作方式中，除非必要才會出現自己的意見，有時也會以後記的方式闡述個人意見。他在「一個原住民軍官的口述歷史」後記裡紀錄訪談的插曲，以及他對於John(受訪者)的感覺。John的母親早已知道他是同志的事實，母親剛聽到當場跑回房裡痛哭，但現在她已經能夠了解與包容，令他十分感動。John的勇氣，讓卓別林很佩服，後記裡他也提到「他一定會有方法讓自己的母親感受到幸福的。」他說，有些寫過的人後來發生的事情很值得注意，也會加以補述。

 

 

 

卓別林也曾碰過後製的挫折，雖然每個受訪者都有自己的故事，但有些人的故事過於平凡、沒起伏，縱使寫出來，也沒可看性；有些則因為故事過於勁爆，為了尊重對方、顧及道德觀念，只當作聊天就好，不方便公開。

 

 

 

為了「十二星座的口述歷史」專案，他已經訪問了七個人，但發表的只有三篇，他說，由於個人因素，以及保護受訪者的立場，有些東西還是需要適當的時機才能曝光，他也希望能完成十二個星座的同志口述歷史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Q&A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Q1:你在網路上以卓別林的筆名寫作，不曉得方不方便提供全名呢？

 

 

 

 

 

A1:不是很方便耶！我有三個名字，卓別林、Choplin、Charels，這三個名字都與默劇泰斗卓別林有相關，我想三個名字你要寫哪一個都好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Q2:想請問一下當初為什麼會成立同位素呢？

 

 

 

 

 

A:2十幾年前，因為電子報不流行，同位素只是個地區性刊物，由貝爾傑，也是一個東部的青年所發起的。那剛好他認識我，便邀請我為他們的刊物寫點東西，所以我也開始在同位素裡發表文章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Q3:請問一下當時為什麼有想法要做同志的口述歷史呢？

 

 

 

 

 

A3:我想每個人都是有故事的人，每個有故事的人也不一定讓大家知道，同志也一樣。我希望藉此讓大家了解到同志的故事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Q4:那你剛開始是如何著手的呢？採訪的對象從哪裡來？

 

 

 

 

 

A4:在東部有個海濱公園，就像是台北的二二八公園，是很多同志朋友聚集的場所。裡面有一些經過日據時代的老人，平常就會跟他們聊天，所以開始要做口述歷史的時候，我就去找他們聊聊。我也比較喜歡用聊天的方式訪問他們，通常我會帶幾瓶酒，一些花生米，坐下來就開始聊，問他們「我會把你的故事寫出來，可以嗎？」用聊天的方式比較自然，不會讓人有戒心。

 

 

後來，我也從自己的朋友著手。當然，因為我的關係，週遭有許多同樣是同志的朋友，後來也透過這些朋友，也會採訪到他們的朋友。我出國讀書的時候，也曾經採訪過外國人，只是我沒有寫出來而已。還有人因為看過我的文章之後，自己跑來叫我寫他呢！當時，我也被研究口述歷史的台大教授邀請去做研究，都有啦！

 

 

 

 

 

Q5:採訪的時候，你會準備哪些工具呢？例如：錄音機、錄影機……等等？

 

 

 

 

 

A5:一開始我有錄音，是最前面兩個案例吧！但後來不管我有沒有錄音，幾天後就會做歸類，並寫成文章。所以後來就以速記的方式採訪，速記可以反映出我當時的想法，一方面也因為我比較喜歡以聊天的方式採訪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Q6:這樣的採訪方式是否較偏向「人物專訪」呢？

 

 

 

 

 

A6:或許可以這麼說吧！在這方面，我想個人見解不同，你也可以說我是掛著口述歷史的名稱，我覺得我寫的東西也比較沒那麼的學術性啦！

 

 

 

 

 

Q7:做口述歷史有哪方面的規範或禁忌呢？

 

 

 

 

 

A7:我想應該沒有什麼禁忌的問題吧？！但我會為了寫出較有高潮的文章，問到禁忌、尷尬的問題，當然，如果受訪者不願意答，我絕對不逼他們講。也是會有拒答的情形啦！

 

 

 

 

 

Q8:那你如何查證採訪到的東西呢？

 

 

 

 

 

A8:我想沒有必要查證什麼吧？！我相信我的受訪者說出的都是真的，若他不願意答的，他大可不必講，不會有與事實不符的情形，可能只會有轉折點，例如當事人從小被雞姦什麼的，才會造成他長大後的性向。我也從不公佈對方的名字，我會幫對方取個名字，你也看過有些電影結束的時候會打出「如有雷同，純屬巧合」，，這個圈子有很多人的故事、境遇會很相同，我不想造成別人的誤會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Q9:寫作上你如何表現呢？大多以怎樣的寫法呈現？

 

 

 

 

 

A9:基本上，百分之八十我會以第三人稱的方式寫作，也就是把自己當作受訪者的角度來寫。除非有些案例讓我有很深的感覺，我才會以自己的方法表現，例如在文章最後寫個後記，裡面就是我個人的想法。或者是，文章裡面我會以筆者的角度出現，但盡量不要。我喜歡與讀者有互動，也許我會以筆者的名義提出個問題，有時候就會有很多讀者的回應。像是軍官的故事，因為他後來變化很大，我就會繼續追蹤報導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Q10:可以提出幾個印象深刻的個案嗎？

 

 

 

 

 

A10:每個案例都是令人印象深刻的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，例如我寫到「警察的故事」，因為圈內人喜歡警察、軍人那種較完美、男人的形象，也有很多人有類似的故事，有些讀者看完就很感動，有些則心有戚戚焉。「玫瑰的故事」當初取名就是跟電影有關係。因為我覺得主角跟電影的主角很相似，所以才取名為「玫瑰的故事」。當然，我也問過一些生長過程比較勁爆的人，後來發現實在不能寫，在聊天的過程中就會跟他說「我們就只是聊聊就好吧！」因為我還是需要尊重別人，不能因為對方的人生太有爆點，就不顧道德關係的寫出來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Q11:為什麼想寫自己的口述歷史呢？為什麼沒想過讓別人寫呢？

 

 

 

 

 

A11:我想自己也可以寫自己的口述歷史吧！從以前我就有想法想要寫自己，剛好同位素有個專案叫我寫星座，也剛好從水象星座開始，我自己是天蠍座的，正好是水象星座，所以就從寫自己開始囉！

 

 

 

 

 

Q12:我發現你的星座口述歷史還沒連載完，預計什麼時候會完成呢？

 

 

 

 

 

A12:其實這個專案我已經採訪了七個人了，只是我在同位素刊登了三個而已。因為個人因素，現在在擺攤，工作有點累；也加上懶了，這個專案我已經停了兩年了；另外，有些受訪者不願意曝光，所以我想有些東西還是需要適當的時機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