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來寫村史

⊙作者：張鈺汶

 

　「新竹縣六家庄一度是一個不用思考未來的永恆鄉土」六家遺書－新竹縣六家庄村史一文記載道。在高鐵決定興建後，新竹縣六家庄土地部分被徵收作為高鐵用地，那些存在於六家人生活裡的「習慣」，都計畫被一一拆除。於是六家人開始思考「什麼是六家人的傳家之寶？」。透過六家人的自我覺醒，他們個個成為歷史記錄者；而六家庄村史計畫也就像是六家文化的遺書，記錄了六家的始末興衰。

 

　陳板為這計畫中，協助六家庄居民著手寫村史的協同主持人。他認為「寫村史不只是一個寫作的結果，那是帶大家一起來做社區改造的結果。」六家庄因為推動「村史運動」這項計畫，使當地住民開始關心當高鐵興建以後，那些陪著他們度過漫漫歲月的老房子、老樹、老社區都將消失於塵土之中，只有主動開始關心社區文化的永續保留，才能使這些記憶永恆。因此，六家人在陳板等人的帶領下，透過「村史運動」將六家庄文化的精神意義，永遠刻劃在歷史中。

 

 

 

　畢業於東海大學建築系的陳板，在脫離學生生涯後，至今從事的工作在大家眼中，與當初所學似乎不相關。但他說：「我認為空間也是文化的一部份，我不只把建築當成是一種謀生的工具，我也當成是ㄧ種文化的壆習。」他現在積極投身於客家文化保存活動，除了參與創辦竹北六家庄文史保留的「第三工作室」，更是行政院客家委員會委員，以及中華民國社區營造學會理事。

 

 

 

　攤開陳板的經歷，他除了是此次村史計畫的協同主持人及講師外，也出版許多文史相關書籍，並且策劃拍攝多齣客家文化相關的紀錄片。但這些豐富的經驗的背後，也藏著許多不為人知地努力。陳板說：「在文史工作這方面，大約有五年的時間沒有在這上面得到實質的收入，那我是靠別的方式來養活自己。」不過累積了五年十年後，能量就越來越強。「因為文史工作是以等比級數累積的，你累積了一筆，他就不會消失，你只要對一個議題有一個看法，那個數量就越累積越多，就越來越融會貫通。」他表示。

 

 

 

　1998年台灣省政府文化處主辦「大家來寫村史－參與式社區史寫作計畫」，協同各地專業領域菁英，培養在地的種籽隊伍，發展台灣全民參與社區寫作模式，期望建立永續的社區史工作機制。陳板說：「我們的歷史誰來寫？我們的歷史可以別人來寫嗎？」他認為ㄧ個地區的歷史當由在地居民共同討論、共同完成；同時他提到，這項計畫是在這塊土地上，最顛覆的一個歷史計畫。

 

 

 

　陳板表示，以往大家的認知都是由專家來寫歷史，但是國家這麼大，光靠幾個專家怎麼寫？「我舉個很政治的說法，藍有藍的說法、綠有綠的說法，很政治的說法，個人有個人的說法，你怎麼溝通？溝通不了立法院投票嗎？歷史不是用投票，是用溝通的。」他認為因為村史是寫一個小小聚落的歷史，所以「你說的對不對，我都知道」，因此這樣的歷史人人都可以去修正、人人都可以談。加上每個人注意到的面向都不一樣，寫史的過程就是整個社區溝通的過程，而這就是這個社區多元的表達形象。

 

 

 

　「那你要怎麼關心他呢？靠觀察、靠體會、然後最後你把它寫下來。就像回過頭來，跟我寫筆記一樣。」陳板認為寫筆記是一種最適合培養觀察力的方式，透過寫筆記，將他所觀察到的東西隨時記下來後，這可以幫助他釐清思緒。經過這些磨練，就可以開始把混亂的思緒條理化，再也不會覺得事情這麼難做。「這樣做的好處是可以幫助自己面對自己，好的壞的都可以寫，就是看自己敢不敢寫，挖得越深，越能承受社會的各種現象。」陳板鼓勵大家。

 

 

 

　「大家來寫村史－參與式社區史寫作計畫」顧名思義就是讓大家都ㄧ起建構社區歷史。但不見得每個人都會寫，碰到這種狀況該怎麼辦？陳板說：「那有人說，我不善於拿筆阿，我拿鋤頭比較輕、拿筆比較重。那好，你就拿鋤頭。你可以說任何事情，所以，寫只是把它框起來，其實這是一個表達，大家來表達我們在這個小小領域裡頭生活的過程。」

 

 

 

　因此，他們鼓勵所有居民以各種形式參與。例如與學校老師合作，請學生在暑假作業中，拿相機拍下離家方圓五百公尺內，對自己最有意義的地方，並加以說明。「有人說他拍了他家附近的竹林步道，他說他三年級的時候跟表弟在那邊被狗追，那他現在拍到當然沒有狗，也沒有他自己，但這張照片就告訴我他小時候被狗追。」陳板說：「那這些東西點點滴滴都可以變成村史，重點是你要不要把它記下來，你願不願意去記錄你自己。」

 

 

 

 

　陳板最自豪的，就是在「大家來寫村史」這個計畫之前的「六家庄風土誌」。當時他開始做六家庄相關文史工作，只是純粹為了做一個文化性的紀錄，剛好那時國家文化藝術經費也有做一點補助。所以他用額度大約三到四十萬之間的小小金額，開始策劃「六家庄風土誌」。他回憶道：「那這樣很小的額度裡面我能做什麼呢？我還是只能做個紀錄，把這個紀錄變成人可以願意閱讀的東西，像小小的文章啦、拍幾張漂亮的照片啦、想辦法讓他在媒體上面曝光。」尤其當時這個案子的規模說大不大、說小不小，但陳板表示當時能努力的、能拍紀錄片的、能訪問的、能紀錄的他就盡量去做。

 

 

 

　其中，他們還發現當地特有的文化，叫做「新瓦屋花鼓隊」。這個花鼓隊就是在鼓上面插花，有人打鼓、有人在旁邊跳舞，是屬於這個聚落的特殊文化。原本新瓦屋這個聚落已經預定要被拆除。「你看這就有趣了，我們用這三四十萬的規模出了一本小書。這樣的小書呢，後來很多人只要碰到這個地方，要找資料就會找這本書，只要牽扯到六家庄，那本書自然就會被拿去當作參考。不管是檢討或批評，不管怎麼樣啦，都會被看到。這看到的過程當中就會影響不同層面的人，不同單位的人」陳板表示，後來這整個區域被規劃成公園，但大家都認為它需要被保護，所以跟政府協調過後，整個區域都被保留下來了。

 

 

 

陳板說：「當要保護家鄉要面對的對手是國家，這個時候面對國家，你也可以很無奈地說，我老百姓怎麼對抗政府」可是我們看到一個東西的價值，我們就努力地去說、去做。因為「文化工作者要永遠保持希望，即時知道現在失敗，還要從失敗中去找到力量再動」他堅定地宣示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Q&A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個人經驗史：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Ｑ１為何在建築系畢業後沒有從事建築本業，反而投入文史工作領域呢？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Ａ１：我認為空間也是文化的一部份，我不只把建築當成是一種謀生的工具，我也當成是ㄧ種文化的壆習

 

 

 

 

Ｑ２您在踏入文史工作之後，是如何讓自己去適應與建築本科截然不相同的領域，讓自己能更工作得更加上手呢？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Ａ２：寫筆記是一種最適合培養觀察力的方式，透過寫筆記，將他所觀察到的東西隨時記下來後，這可以幫助我釐清思緒。經過這些磨練，就可以開始把混亂的思緒條理化，再也不會覺得事情這麼難做

 

 

 

 

Ｑ３為什麼要推動村史運動？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Ａ３：光靠專家來制定會有政治立場等的考量，而村史是每個小聚落的歷史，只有村裡的人最知道，大家可以透過溝通將屬於自己的歷史寫出來。

工作流程：

 

Ｑ１這類領域中，怎樣的題材值得去報導？(舉例說明)

 

 

 

 

 

Ａ１：其實題材生活中隨手可得，一棵老樹、一道牆、一條路、…等，都可以是村史的題材，重點是你要不要把它記下來。

 

 

 

Ｑ２如何參與、著手準備這樣的採訪報導？(舉例說明)

 

 

 

 

 

Ａ２：村史可以用各種方式呈現，可以用畫的、可以用說的、可以用寫的、可以用表演的，將自己身活周遭的事情紀錄下來就對了，因為只有你自己最了解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工作經驗舉例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Ｑ１您在推動村史運動時有沒有發生什麼讓您印象深刻的事情？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Ａ１：原本六家庄新瓦村將要被拆除，但後來大家都覺得應該要保存下來，因此那邊現在整區被規劃起來。

 

 

 

 

Ｑ２在推動村史時有碰到什麼困難嗎？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Ａ２：推動這個計畫後，社區意識興起，大家逐漸想保護社區裡的事物，那這時候要對抗的就是國家了，可能每次與國家的對抗都不見得會成功，但我們看到一個東西的價值，我們就努力地去說、去做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建議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Ｑ若身為一名新手，想要從事村史這樣的工作，應該要做怎樣的準備或訓練？又要特別注意哪些問題？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Ａ：靠觀察、靠體會、然後最後你把它寫下來，就像回過頭來，跟我寫筆記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