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訊時代的網路、社會資本與民主

⊙作者：Han,Jongwoo ⊙譯者:林麗雲

本文有兩個相關的議題。一是資訊科技如何促進民主政治？另一方面，年輕世代越來越政治冷感，不願發聲；如此，政治體制也可能失去正當性。南韓的經驗顯示：當網路與社會資本結合，會改變不平等的權力關係。網路是新的公共領域，可連結大多數的人與社會議題。但資訊科技本身不能決定民主政治的發展，在南韓，社會資本決定了政治改革以及科技能有多少效果。

Ⅰ網路、社會資本、民主

民主政治的建立，有兩項因素：一是主要的權力體制破壞，二是建立公平的選舉制度。但要達到民主轉型，需要有效的政治力與手段。本文認為：公民力量與資訊科技是建立公共領域的重要手段。南韓則是一個例子。1987年南韓有民主改革，接下來有活躍的公民運動。在接下來十年間，網路與人際網絡結合後，成為革命的工具。三八六世代有非線上的社會資本，並建立新的權力結構。另一方面，線上的2030世代則展現網民（netizen）的權力。

在2000年，選舉中有「defeat movement」；從中可看出資訊科技的力量。三八六世代領導下，公民團體結盟，發動以網路為主的負面宣傳運動。社會資本有共同的要素：資源、網絡、社團成員（共同的規範、態度、行動的目標與信賴）。社會資本可達成可能的社會行動。三八六世代的行動造成國會重組。在網路所創造的新公共領域中，三八六世代與公民組織的結盟，發展出負面的宣傳，造成政治變化。

在這之前，2030世代受到注目。2002年世足賽，網路為主的足球迷即曾動員支持本國隊。他們也曾發動反美運動；在他們的動員下，盧武炫當選總統。

在這兩年間，南韓是社會實驗室，證明資訊科技再加上社會資本會造成社會與政治的改變。未來，民主與治理有深遠意義。一、網路與社會資本開創了新的公共領域；之前，這很少被提及。特別是青年族全更有機會結合。新的網路空間有助於重新串連以及促進參與（3）。二、網路所培養新的社會資本與非線上的社會資本不同。因為網路能有效傳播，三八六世代的理念有效傳達給2030的非政治世代；而且，他們學習的時間縮短了。因之，新的世代成為主要的政治參與者，他們意識到自己的動員力，並對政治發揮影響。三、南韓的例子中，可看出：當資訊科技與社會資本相互影響，則可發揮效果。1980年代末，公民組織架設網站，這引發社會與政治的變遷。正如Diana所言，社會運動的動員下，會產生社會資本。2030世代的學習時間縮短。新世代學會在網路上設定議題並組織動員。網路為公共領域加入新的面向，收編社會中較脆弱的團體，並改變公共領域與社會資本的圖象（4）。

Ⅱ網路空間（cyberspace）是公共領域

在古典的公共領域模式中，在18世紀的民主運動中，公共領域的論述是以理性分析、書寫為主，受到時間與空間的限制。但在電腦與電訊傳播的影響下，公共領域的概念改變。公共領域有本身的規範，如開放、沒有所有權、沒有個人身份。網路的符碼是一串的數位符號，網路的規章並不是受制於社會與政治邏輯，而是受制於網路本身的訊號傳輸的邏輯（5）。一是匿名性，二是參與的成本降低，個人在官方的支持下可有網頁。總之，網路的確是開放、透明。

Ⅲ南韓與資訊化（informatization）：網路使用暴增

1997年IMF危機中，南韓政府投資公共部門並致力於經濟重組，主要有三點：實際使用率、主要集中在年輕人、高度集中。在五十個國家中，南韓在科技基礎建設上，並未居領導地位。但在1997年到2000年之間，PC使用率與所有率卻大幅提高（6）。而且，成長最快的族群是7—19歲的年輕族群（7），特別是在1999年到2000年之間快速成長。三八六世代所具備的社會資本是來自1960年代以來的民主運動，並沒有網路，但是，社會資本再加上網路則可能產生前所未有的效果（8），年輕世代可快速跟上1980年代以來的社會運動（8）。

Ⅳ社會資本　　

社會資本是達成民主政治最重要的。Bourdieu指出，資本主要指武力、文化與社會資本，採取社會學途徑。之後Putnam採取政治途徑。前者關注社會資本的功能與工具。後者則強調集體行動對民主政治的貢獻。Putnam重視面對面互動的密度，Bourdieu：社會資本的量乃依網絡的大小而定，而且這種網絡可被有效動員（9）。

本文綜合以上觀點，把社會資本定義為：多重人際資源網絡，為真實或具有

潛力，包括共同的價值、態度與信任，可用來動員特定的社會與政治行動。社會資本是社會結構與事件的結果，主要經過兩個階段：一是經由公共領域建立共識，二是動員行動；第一階段者要依賴歷史與意識型態背景；第二階段主要依賴媒體來動員。

在工業階段，在沒有網路時期，媒體與新聞會控制如何形成社會資本。換言之，守門人型塑與規範論述的性質，排除大部分的人，特別是女人、少數團體與年輕族群，且負載的資訊也有限。

但在資訊階段，網路空間（cyberspace）突破以上限制，並沒有時間、數量的限制，並以年輕族群為主，可能開啟解放的力量。在資訊科技的運作下，新世代可立即分享意見並形成共識。換言之，學習的效果加快了（9）。自1950年代以後的世代可分成兩類：三八六世代與2030世代。三八六世代較有政治意識，在經濟復甦與威權控制下成長。2030世代則是20或30歲，以自我意義為主，對政治較沒有興趣，也上網較多。前者促成了1986年對抗軍事獨裁者，目標是政治民主，但1993年，文人總統上任，他們失去對抗的目標，轉向關心社會與經濟事務。媒體對公民團體與NGOs組織報導增加（10）。

1980年代末期，在民主化運動中與2000年的網路革命支持Diani的說法：社會資本是社會運動的成果。1987年，許多民間團體建立，有了社會資本之後，又在2000年運用社會資本，推動新的改革運動（11）。

1.第一個選舉革命：the defeat movement。

1980年代末，民主運動的成果是建立經濟正義聯盟，之後再加上公平選舉聯盟，並設立網站（11），主張宜透過公平公開的選舉方式。該聯盟列出不適任的候選人，結果有七成落選（12）。其此，該聯盟要求修改選舉法，可容許負面選舉（12），聯盟反推薦若干人士，而各政黨不得不退讓，不提名以上人士。在運動中，有了資訊科技，運動者可與社會「策略性」的對話，決策全由傳統威權轉到公民社會。Rosell：未來網路上，有三百以上組織可相互串聯，要求建立政治對話，因此，資訊科技下傳統的威權可能消失。資訊科技可能創造出一些區域，這是傳統的立法權威所無法達到的。

2.世足杯

在世足賽中，網路串聯了12萬球迷聚集，但並沒有意外事件，2030世代由非政治轉變成為主動與對社會敏感，成為社會中主要的行動者（14）。

3.反美行動：從社會資本到政治資本。

當US釋放了兩名美國大兵，他們不小心殺了兩位女學生。24小時內九成的MSN使用者在網頁上放上哀悼的文字，而且一萬個人聚集抗議美國（14）。

4.總統選舉過程中的權利轉換。

在2000年總統選舉，盧、李、Chung三人相爭，Chung與Lee結合，盧的支持者遂用手機網路催票；進入網站人數激增，而且2030聯盟也組成監督選舉投票的機制。他們並要求廣設投票所，以方便大學生投票（15）。在重要的時刻，網路與無線媒體有助於盧最後成功。

V結論

社會運動下三八六與2030形成了社會資本。南韓是用資訊科技來動用社會資本。由此可看出資訊科技的重要。資訊科技正解放新世代。他們會挑戰舊的權威，市民組織的結盟將會摧毀舊勢力。而且，社會資本的數位模式有助於累積社會資本相關文獻。世代之間的學習過程會縮短，而不是延長。網路所形成的社會資本不會受到物質或組織的限制。社會資本與PC可相互轉型，結果可改變公民參與（17）。但南韓中網路與社會資本所帶來的動態變化，則需要有效的傳播政策與公民組織。而且一個國家中社會資本如何形成與轉換乃依歷史與文化而定。因此，在每個社會將採取不同的民主發展歷程，視社會資本資源的本質與潛力而定（17）。

⊙出處:Han,Jongwoo Internet, Social Capital, and Democracy in the Information Age:Korea’s Defeat Movement, the Red Devils, Candle Light Anti-U.S. Demonstration, and Presidential Election during 2000-2002